跟朋友聊起婚姻，我说了句实话：还房贷那几年，是我和我爱人感情最好的几年。朋友不信，说怎么可能，那时候你们不是最穷吗。
确实穷。买房那年我们结婚第三年，首付凑得七零八落，跟双方父母借，跟同学借，签合同那天手都在抖。之后每个月一发工资，先划走房贷，剩下的钱要撑一整个月。我们俩算过一笔账，记在一个小本子上：水电多少，话费多少，还剩多少能吃饭。买肉要挑打折的，水果按个买，看电影只等网上有资源。
可就是那几年，我们的话最多。晚饭后坐在小桌子边算账，算完就开始商量：这个月能不能省出两百，明年能不能提前还一点。周末不出门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，一个看剧一个看书，中间隔得很近。她加班晚了，我骑车去接，路上买两个烤红薯，一人一个，捂着手。
那时候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，清清楚楚摆在眼前：把这个房子变成真正属于我们的。目标一致的时候，很多小事就不算事了。她忘了交水费，我不恼，说我去交；我工资晚发两天，她也不问，自己先垫上。不是修养好，是心里都明白，累的是同一件事。
后来贷款提前还完了。日子宽裕了，反而出了问题。各忙各的，回家各刷各的手机，一顿饭吃完说不了十句话。有次我坐在沙发上看她，忽然觉得陌生——这个人跟我一起熬过最难的那几年，现在我们却连一句「今天怎么样」都懒得问。
我跟她提过这事。她想了想说：那时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，现在各自划各自的船了。
感情不是靠花钱养出来的，是靠一起扛事养出来的。日子太好过的时候，得自己找一件两个人一起扛的事：一场装修、一次搬家、一件要商量很久的决定。船得是同一条，人才不会走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