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，我拎着两袋菜上到二楼，听见楼上有脚步声。抬头看，是我爱人从三楼下来，伸手就把重的那袋接过去了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一前一后上了楼。
进门放下菜，她说：你怎么不喊我。我说忘了。她说：下次拎不动就喊一声。
我们结婚八年，早就过了说情话的阶段。现在的日常，大概就是这些：她加班，我把饭温在锅里；我早起，她把我的鞋摆在门口；她洗头，我给她递毛巾；我搬东西，她在旁边扶着门。
年轻的时候不这么想。那时候觉得，爱一个人得有心动的场面：雨里等一个小时，半夜骑车穿过半个城，纪念日必须有一束花。如果哪天什么都没发生，就会怀疑感情是不是淡了。
现在才懂，那些都是爱情的开头，不是全部。日子真正长起来，是靠这些不起眼的搭手：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，另一个人正好在；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，另一个人接一下。
去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，她请了假陪我去输液。输液室人多，只有一个座位，她让我坐，自己蹲在旁边。我迷迷糊糊睡着，醒过来的时候，袖子被攥着——她怕我手乱动，把针头带出来，就那么攥了一个多钟头。
还有一次是搬家。六楼没电梯，两个人一趟一趟往下搬，搬到最后一趟，谁也没力气说话。她抱着一个纸箱坐在台阶上，我坐她旁边，两个人喘了半天。她说：歇会儿，还有三趟。我说：嗯。就这样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，可那天我觉得，这日子是两个人一起扛下来的。
那天回家，我说了句：辛苦你了。她说不辛苦，你少生点病就行。
爱情这个东西，说到底是把两个人的日子过成一个人的日子。不是谁靠着谁，是谁累了另一个能顶一会儿。所谓搭把手，就是这个意思。
菜是我买的，饭是她做的，碗两个人一起洗。这样的日子听上去很平淡，可我一点都不觉得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