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那天,连门都没有关严。
留了一条缝,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,吹得玄关那盆绿萝晃了一整个下午。
我以为你只是下楼买包烟,会回来。
我给你留着灯,保温杯里的水也一直是热的,换了一次又一次,凉了又倒,倒了又热。一直到晚上十一点,我才给你发消息,问一句:到哪儿了。
你没回。
第二天,物业来敲门,说有人把你的东西搬走了,是搬家公司的车。我站在门口“哦”了一声,才发现那道门缝,原来是你那天随手带上的最后一句告别。
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:牙刷还插在杯子里,你爱穿的拖鞋还在门口,茶几上有你昨天剥到一半的橘子。橘子皮已经干了,缩成一小团。
我没有马上收拾。我一件件把你的东西收进纸箱,装了三个箱子,放在储藏室,没有扔。
不是舍不得。是我想,等哪天我把这道门关严了,我就真的不疼了。
那天来得比我想的晚,但它确实来了。今天路过五金店,我买了一根密封条,把门缝封上了。
风进不来了。这个冬天,会暖一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