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晚饭后闲着没事，我打开手机相册清理照片。本来只想删几张截图，结果一口气删了八百多张，删到最后手都有点停不下来。
八百多张里，截图占了将近一半：比价的、记菜谱的、活动规则的，当时觉得都有用，存下来就再没打开过。剩下的是连拍，同一个角度的日出拍了十几张，聚餐的菜拍了一桌子，其实挑一张就够了。还有不少随手拍的：模糊的街景，晃动的车窗，拍完自己都没看过第二眼。
删着删着，我发现自己下不去手的，反而是些不起眼的照片：我妈发来的那张择菜的照片，是她让我教她发图时随手拍的；去年冬天窗台上的那盆蒜苗，绿得冒尖；还有一张施工围挡上写的字，「砌墙的师傅午休，请勿喧哗」，当时笑了一路。
八百张垃圾里，藏着十几张舍不得。我忽然明白，照片多不是财富，是负担。存的时候像捡到了宝，存完就沉进了海底，再好的照片，不看也等于没有。真正留得住的，是那些你翻相册时会主动停下来的画面，一张顶一百张。
清理完，相册清爽了，手机也快了。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以后每月底清一次，截图当时看完就删，照片当天挑一张最好的留下。与其攒八百张落灰，不如养十几张常翻。
删照片这件事，看着是整理手机，其实是在整理记性。日子天天过，什么都想留住，反而什么都记不清。留下几张真有分量的，日子才有了重心。
删到最后，我把那十几张舍不得的单独存进了一个相册，起名叫「留下的」。翻了一遍，才十三张。十三张，是我一年里真正想再看一眼的时刻。剩下的时间呢？剩下的时间我大概都在低头看屏幕，看别人的生活，忘了自己的。手机里少八百张照片，日子不会缺一块；心里多几张真惦记的画面，日子才算是攒下了点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