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没什么事，站在客厅里看了半天，总觉得屋子暗，说不清哪里不对。窗户擦过，灯泡也换过，就是那种蒙着一层灰的暗。抬头一看，明白了：窗帘。
那副窗帘挂了五年，一次没洗过。买的时候是米白色，现在看着像浅灰的，靠近窗边那一侧尤其深。我搬了凳子，一个个把挂钩摘下来，摘到一半手上全是灰。布料沉，抱下来的时候落了一层细末，阳光照进去，全是飘着的絮。
塞进洗衣机，加了洗衣液，按下启动。半小时后打开盖子，水是浑的黑，像洗了一锅泥。我又洗了一遍，第二遍的水才慢慢清起来。晾的时候整条阳台都挂满了，风一吹，布一块一块地鼓起来，像船帆。
下午挂回去，太阳正好斜着照进来。那一瞬间我愣在客厅中间——屋子像是被人调亮了一格。原来那种暗不是灯的问题，是光被五年的灰挡在了窗外。地板上的光斑清楚了，沙发上的布纹也看得见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，忽然想到别的事。家里很多东西，不是旧了，是脏了。抽油烟机的滤网、饮水机的水箱、床底下的储物箱、手机里三年的聊天记录、心里攒了很久没说开的一件小事。都不是坏了，只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盖着，久了就当成本来的样子。
人也一样。有阵子我总觉得日子发闷，什么都提不起劲，后来才发现不是生活出了问题，是自己太久没清理过：没睡够，没出门，没跟人说几句真心话。蒙住了，自然就暗。
那天晚上我把厨房的滤网也拆了。泡在热水里，油花一层层浮上来。收拾到十一点，累得腰疼，可心里痛快。
东西还是那些东西，擦一擦、洗一洗，光就进得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