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班，出门才发现下雨了，伞落在办公室。雨不算大，是那种细密绵长的，落在身上不响，几分钟就把外套洇透了。
我第一反应是跑。跑了两步就停了——前面还有一公里多，跑也是湿，不跑也是湿，何必把鞋跑脏。于是我改了主意，慢慢走。
街上的人都在跑。有人把包顶在头上，有人躲进便利店门口，有人举着刚买的报纸。只有我一个人，在雨里一步一步走，像个不合时宜的人。走了一段，我居然有点想笑。
雨落在脸上的感觉，很久没有过了。上一次淋雨是上小学，放学没带伞，一路跑回家，进门被我妈骂了一顿，然后被塞进热水里泡着。那时候淋雨是件大事，现在淋雨，只是衣服脏了要洗。
工作以后，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时候。上班赶地铁，下班赶公交，吃饭看手机，睡前刷视频，每件事都有下一件在后面排着。昨天那二十分钟，我什么也没干，就只是走，听雨落在衣服上，看路灯把雨丝照成一根根斜线。
走到半路经过一家小卖部，玻璃门上贴着「雨伞十五元」。我在门口站了两秒，还是走了。不是舍不得那十五块，是忽然不想那么快把自己弄干。湿都湿了，索性把这场雨淋完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雨小了。保安室的师傅探出头来问：咋不打伞？我说忘了。他说：年轻人，别淋出病。我说知道了。就这么两句，倒觉得心里暖了一下。
回家先冲了个热水澡，煮了碗面，加了两个蛋。坐在桌前吃的时候，我发现自己这一天里第一次觉得踏实。
有些事不用躲。躲了是湿，不躲也是湿，不如把这段路走完。人有时候需要的不是一把伞，是允许自己慢一次的底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