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礼拜一，我们单元的电梯坏了，一修修了三天。
头一天大家都骂骂咧咧，我住在五楼，也只能爬。第一天爬完，腿酸得厉害，第二天居然没那么难受了，第三天，我竟然有点盼着爬。电梯修好那天，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按了下行键，电梯门开了，我又把门按住，走出来，走了楼梯。
这事说出来有点矫情，但我是认真的。我算过一笔账：以前每天早上等电梯，短则两三分钟，长则十分钟，等的这会儿干什么呢？掏出手机刷两下，一抬头，时间没了，人是懵的。而爬五层楼梯，只要两分钟，这两分钟里我喘气、出汗、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等电梯的十分钟是虚的，爬楼的五分钟是实的。
就这样，我「爬楼」快一个礼拜了。变化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早上到公司，人不再是那种刚睡醒的黏糊状态；晚上回家，爬到四楼会不自觉地想一想今天有什么事没办，进门就不再瘫着刷手机了。最大的变化是睡眠——以前躺下要刷四十分钟手机，现在沾枕头就着。道理也简单，白天动的量够了，晚上自然睡得沉。
我顺手观察了一下走楼梯的人。不多，十来个吧。有个每天都走的姑娘，戴耳机，步子轻快；有个大叔，六楼，爬到四楼总要歇一口气，靠着窗站半分钟，看看窗外，再接着走。那天我们俩同时歇脚，他冲我笑：省了健身卡的钱了。我说，是，还省了等电梯的 patience。
其实我并不是要说爬楼梯多好。电梯当然好，方便、体面、省力气。我只是发现，生活里有些「麻烦」，未必是真麻烦，它只是被我们习惯了性地绕开。绕开之后，省下来的时间也没用在正事上，多半喂了手机。而那些看起来笨一点的选择——走楼梯、手写清单、当面说话——反倒把人从浑浑噩噩里捞了出来。
电梯还得坐，日子还得省力气。但每天上下各一趟楼梯，我打算留着。那两分钟喘气的时间，是我一天里离自己最近的时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