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：十一月十日，晴，今晨有霜。
早上六点半出门，一推开单元门，冷空气迎面扑过来，鼻尖一下子就凉了。楼下停着的车，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，用手一抹，指尖是湿的。草皮上更明显，平时绿的地方泛着一层灰白，太阳还没爬过东边的楼，这些白就都还留在那儿。
是霜。今年秋天的第一场。
小区门口的早点摊，蒸笼的白汽比平时冒得都欢，隔着老远就能看见。摊主搓着手招呼我，说今天冷吧，霜都下来了，得加件衣裳了。我买了两个包子，捧在手里，热气一路从掌心传上来。平时这包子拿了就走，今天不知道怎么，捧着舍不得松手。
公交站上，大家都缩着脖子。旁边一位老太太跟同伴说：下霜了，晚上在外头晾的衣服得收，一早全得冻成铁板。两个人笑。我听着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我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去院里收衣服，回来手上冻得通红，嘴里念叨的都是些家常：白菜该买了，炉子该修了，你的厚袜子在柜子第二个抽屉。
那时候不懂，下霜跟过日子有什么关系。现在明白了，节气就是过日子的闹钟，霜一打，提醒的全是实在事：该添衣了，该封窗缝了，该把冬储的菜往家搬了。
到单位楼下，太阳终于翻过了楼顶，草皮上的白一点点退成湿绿。我站了一小会儿，看霜化。霜这东西，来的时候悄无声息，走的时候也是，太阳一照，谁也没看见它去哪儿了。
中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，问家里下霜没有。她说下了，今早的白菜帮子上全是，说这话的时候，她正给我爸找厚秋裤。挂了电话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觉得今天这一天，过得挺有分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