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一月六日,阴,有风。
早上八点到了口腔医院,挂号,拍片。片子出来,医生指着右下角那颗说:横着长的,顶着前面那颗了,得切开。我问疼吗,他说打了麻药不疼,就是会有点震。
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,我手有点抖。上面列了一堆可能:出血、肿胀、感染、伤到神经。我一项一项看,看到最后一行「上述风险已知晓」,笔尖顿了一下才签下去。
躺上椅子,灯一开,眼睛被照着什么都看不清。麻药打了两针,第二针下去的时候有点胀。等了几分钟,医生拿器械在我牙龈上按了按,问有感觉吗,我说没有。他说那就开始了。
整个过程大概四十分钟。有钳子,有钻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撬。我闭着眼,听见器械在嘴里咔咔响,脑袋跟着一下一下地晃。中途医生说:别紧张,你肩膀都僵到耳朵了。我试着松了松,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椅子扶手。
牙取出来分了两块,医生给我看了一眼,就扔进了盘子里。他说这牙长得挺结实,可惜位置不对。缝了三针,咬着棉球出来,脸已经麻了,说话漏风。
去药店买消炎药,店员问我要不要冰袋,我说要。回家躺下,冰袋按在脸上,麻药一点点退,疼就开始往上顶。中午饿,只能喝半碗粥,用左边嚼,喝了二十分钟。
下午照镜子,右边脸肿了一点,像含着一颗糖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换牙,是我妈拉着我的手去的,医生一拿钳子我就哭,她在一旁说:不怕不怕,拔了就不疼了。今天没人拉我的手,我也没哭,就是那四十分钟里,特别想她。
记一笔:十一月六日,拔了智齿,缝三针。晚上吃了止疼片,睡得还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