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一月五日,晴,风小。
下班路过菜市场,看见有卖新蒜的,一块五一头,表皮紫红,捏着很瓷实。想起楼上的赵姨去年在阳台种蒜苗,掐了三茬,我立马称了六头。
回家翻出一个装过苹果的泡沫箱,底下垫了两层塑料袋,扎了几个眼。楼下花坛边挖了半箱土,土不算好,掺了些去年的茶叶渣,应该也能凑合。
剥蒜的时候犹豫了一下。赵姨说不用剥皮,直接掰开按进土里就行。我还是把外面那层老皮剥了,露出白白胖胖的蒜瓣,一股辛香冲得我打了个喷嚏,倒把一天的乏味冲散了。
蒜瓣按进土里,尖朝上,间隔两指宽,浇透了水。一共二十六瓣,摆了三排,像等着点名的新兵。摆在阳台最向阳的角落,我把晾衣架往边上挪了挪,给它们让出整片太阳。
查了下,温度合适的话,四五天就能冒芽。这么一想,心里居然生出一种盼头。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囫囵,上班下班,睁眼闭眼,一周像一天。可从今晚起,我每天都有一个具体的念想:去看看它们出芽没有。
赵姨说蒜苗好伺候,土干了浇水,长到一拃高就能掐,掐了还长,一茬接一茬,能吃到开春。她说这话的时候在楼下遛弯,手一挥,像在说一件特别简单的事。对种了一辈子地的她来说,这可能确实简单,可对住楼房的我来说,能亲手种出一点吃的,跟捡了钱差不多。
晚上浇完水,手上有股蒜味,洗了两遍还在。我倒喜欢这味儿,踏实。
临睡前又去看了一眼,土面平平静静的,什么动静也没有。想想也是,哪有当天就出芽的道理。我把泡沫箱往里推了推,挡住晚上可能灌进来的风,顺手把明天要带走的垃圾袋挂在了门把手上。
记一笔:十一月五日,种蒜二十六瓣。等它们出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