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一月一日,晴,风大。
下班等公交的时候,闻到一股烤红薯的味道。
路口支着一个铁皮桶改的炉子,老头戴着棉帽,坐在小马扎上,面前摆着一排红薯。风很大,他把围巾裹到鼻子底下,烤炉上的铁盖压着,热气从缝里冒出来,被风吹散。
我本来不打算买。家里的红薯还有四个,是上礼拜我妈让捎的,说电饭煲蒸就行。可那个味道实在太霸道了,冷风一吹,一半是焦糖,一半是柴火,人就走不动了。
挑了两个,一斤半,七块钱。老头用旧报纸一裹递给我,说烫,端住了。
第一个没等到家。公交车刚过两站,我就剥开了。皮一撕就下来,里面橙红,冒着白气,甜得发噎。旁边一个抱着书包的小孩一直看我,我扭过头去吃,有点不好意思,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第二个到家了。放在包里,进门掏出来,居然还是热的。我把它放在桌上,先去换了衣服,洗了手,再剥开的时候温温的,正好入口。
吃红薯的时候想起小时候。那时候是冬天放学,校门口有个炉子,五毛钱一个。我们几个同学围过去,人手一个,边走边吃,谁的手黑了就往谁衣服上蹭。到家我妈一眼就看出来了,说又吃红薯了,饭还吃不吃。那时候觉得红薯是零食,现在才知道,那是冬天给孩子的零花钱。
晚上风停了。我把窗开了一条缝,楼下的桂花树叶子掉了一半,路灯照着,地上一片黄。十一月了,秋天就剩这点尾巴了。
睡前给我妈发消息,说今天买了烤红薯,七块钱两个,涨价了。她回:你小时候五毛一个,那时候你还嫌贵。我算了算,二十年了,涨了十四倍,可那个味道没怎么变。
明天降温,记得穿厚点。红薯还剩两个,蒸着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