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月三十日,阴。
早上六点半起来,去阳台看了一眼,摸着花盆,土是凉的。霜降过了,这几天夜里只有三四度,再放外面,根就要冻伤。
阳台上有七盆花:两盆茉莉、一盆三角梅、一盆薄荷、两盆多肉,还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,是去年搬家时楼下阿姨给的。夏天它们挤在一起,绿得热闹,我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顺手浇一遍,浇完手上都是水,滴在地上一路。
搬进屋是个麻烦事。茉莉的枝条已经长到窗外去了,得先剪短一点;三角梅的盆最重,我搬的时候腰闪了一下,只好蹲下来,用腿使劲;薄荷最好办,一只手就拎起来了,就是掉了一地碎叶子。多肉不用搬,它们不怕冷,放在窗台上就行。
搬完地上一片狼藉,泥点子、落叶、水渍。我拿拖把拖了三遍,窗台擦了,玻璃也擦了。擦完站在客厅看,忽然觉得屋里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花,是那种活着的动静。
中午太阳出来了一会儿。我把窗帘拉开,让它们晒。冬天日照短,能晒的时候就得多晒,不然叶子会黄,会掉,会一整冬都不长。
下午我妈打电话来,问花搬了没。她说她那边早就搬了,还说了句:花跟人一样,得知道什么时候进屋。我说知道了。她说你去年那盆茉莉不是冻死了吗。我说那是浇水浇多了。
她笑了一声,说浇水浇多了也是死,冻着也是死,反正都是不当心。这话我听着有点刺,也没反驳。养花这件事,其实和带孩子差不多:太懒不行,太勤快也不行,得看着它的样子来。
挂了电话,我去看了看那盆新买的茉莉。叶子还是绿的,枝头上有几个小米粒大的花苞,估计开不了了,等明年吧。
晚上关窗,屋里有点闷,可也不能开。这就是北方的冬天:屋里屋外,隔着一层玻璃,一边是活着的,一边是熬着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