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月二十一日,阴,有风。
今天我三十四岁。没叫人,没订蛋糕,也没发朋友圈。下班路上拐进菜市场,买了半斤虾、一把芦笋、两块排骨、一小瓶米酒,拎着回家,给自己做了一顿生日饭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二十几岁的时候,生日必须热闹:要一屋子人,要蛋糕上的蜡烛,要有人举着手机拍下来,证明这天我被很多人喜欢。有一年为了等人齐,一桌菜热了三遍,最后人还是没来全,我一个人在厨房把凉了的汤又烧开,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
今年不想折腾了。厨房小,抽油烟机嗡嗡响,我一边焯排骨一边听广播。虾线挑得不熟练,挑断了两根,索性不挑了。芦笋下锅,油一响,香味窜起来,那一刻心里很安稳,像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地。
四个菜摆上桌,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。没有许愿的环节,我只是举起杯子,对着空椅子说了句:这一年,辛苦了。说完自己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一颗,赶紧擦掉,怕菜凉。
这一年确实不容易。三月项目黄了,赔进去半年的心血;六月体检查出个小毛病,吓得一个月没敢熬夜;九月送走了外婆,回程的车上第一次觉得,长辈一层一层地退场,轮到我们往前站了。可这一年也有好事:学会了游泳,读完十一本书,跟一个十年的老朋友把话说开了。
吃完饭洗碗,热水冲着手背,我忽然很感谢自己。感谢那个在项目黄了以后第二天照常上班的人,感谢那个知道害怕还去做检查的人,感谢那个愿意把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的人。也感谢那个二十几岁拼命想要热闹的自己——他当年要的那些热闹,如今换成了这点安稳,算是各得其所。
三十四岁,没人送花,也没人祝福,但我把自己照顾得不错。这样也很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