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整理通讯录，翻到一个名字，备注还是当年的外号。我盯着看了半分钟，才想起来我们上一次说话是三年前。
那时候我们几乎天天见。一起挤过早高峰的地铁，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，一起在凌晨的马路牙子上坐着，说以后要一起做点什么。他结婚我当伴郎，我搬家他扛冰箱，谁都没想过会有一天不联系。
后来他去了另一个城市，我换了工作。开始还每天说话，后来是每周，再后来是他发孩子照片我点个赞。有一年他回来出差，说「找个时间聚聚」，我们都很真诚地答应了，然后各自忙到他把机票改签。
没有争吵，没有决裂，没有谁对不起谁。只是从「明天见」变成「有空聊」，再后来连「有空」都不提了。
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那天我多问一句「你什么时候走，我送你」，是不是就不一样。但我知道不会。成年人的关系往往不是被一件大事砸断的，是被无数个「下次吧」磨没的。像一件常穿的衣服，不是哪天撕破的，是洗了太多遍，纤维一根根松开，某天抬胳膊，缝就裂了。
我给他发过一条消息：最近怎么样。他回：还行，你呢。我说挺好。然后就都没有下文了。两个人都很客气，客气得像两个刚认识的人。
我们其实都没变坏。他还是那个愿意把鱼丸让给我的人，我也还是那个记得他外号的人。只是各自的生活都在往前跑，跑到某一天回头看，中间已经隔了三年的沉默，再开口就得从头解释，太费劲了，谁也没那个力气。
后来我想通了：有些人陪你走一段，任务完成了就走了，这不叫背叛，叫阶段。
只是偶尔路过那家便利店，还是会想起他蹲在台阶上，把最后一颗鱼丸让给我的样子。那时候我们都以为，日子会一直是那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