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到家楼下,我把车熄了火,却没有下车。
地下车库的灯是感应灯,我坐着不动,灯就灭了,车厢里一下子黑下来,只剩下仪表盘一点点余温的亮。
我不想上楼。楼上有一堆等着我做的事:孩子的作业、没洗的碗、明早要交的报表,还有一句一定会被问到的“怎么又这么晚”。
在这二十分钟里,这辆车是我的。没有人叫我,没有人需要我,连手机都安静着。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以前我笑那些下班在车里发呆的人矫情,现在才懂,那不是矫情。那是成年人在一天里,唯一一段不属于任何人的时间。
灯突然亮了,是隔壁车位的车回来了。一个同样疲惫的男人下车,锁车,上楼。
我也拧开了车门。风有点凉。我站直了身子,把领子拉好,像是把白天那层壳重新穿回身上,然后按下了电梯的按钮。
电梯上行的时候,我给家里发了条消息:我到了,马上上来。
其实我已经到了二十分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