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:十月二十四日,晴,风大。
下午三点半,我一个人去看电影。场次是临时定的,刷到有排片,出门,走了十二分钟到影院,买票时只剩前三排。我说随便。售票员抬头看了我一眼,问,一位?我说一位。
以前不敢一个人看电影。总觉得一个人坐在情侣和家庭中间,像被落下的那个。所以宁可等,等到有人有空,等到档期过了,等到片子在手机上能看。等着等着,很多片子就没看成。
今天不管了。爆米花也没买,只带了一瓶水。进场时灯还亮着,全场七个人,散得很开,有一对情侣在前排,中间两三个人,最后一排角落里还有一个跟我一样独自来的男人,抱着外套。
灯一黑,那个瞬间很奇怪——我忽然松了口气。没有人要照顾,没有人问我看懂没有,没有人中途要去洗手间。这两个小时完全是我的,连情绪都不用解释。
片子讲一个中年男人回老家修房子,节奏慢,很多空镜头。中间有一段是他坐在院子里削一根木头,削了整整两分钟,什么都没发生。我旁边那位陌生人笑了一下。我也笑了。这种镜头,跟人一起看会觉得尴尬,一个人看反倒觉得舒服。
散场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风大,吹得路边的旗子啪啪响。我在影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还留着片尾那段音乐。街上人很多,都在赶路,没人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别人的一生。
回家路上买了一个烤红薯,捧在手里,很烫。我一边走一边吃,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挺完整:没有为谁安排,也没有被谁安排。
原来一个人看电影不孤独,勉强等人陪才孤独。以后想看的片子,当天就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