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回家，我爸难得让我帮他倒腾手机，说相册满了，让看看哪些能删。
我点开一看，愣住了。两千多张照片，一大半是我：有我去年朋友圈发的滑雪照——他偷偷保存的；有我大学开学那天在火车站的背影——他站在人群里拍的，画质模糊，构图歪斜；还有一张，是前年除夕我趴在桌上打瞌睡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拍得清清楚楚。
我哭笑不得：「爸，这张拍我干嘛，丑死了。」
他凑过来瞅了一眼，说：「那天你忙了一年，太累了。我看你睡着的样子，心里想，这孩子在外头肯定没少熬。」
我没接上话，装作继续划照片。往下翻，还有我妈住院那周我在病房外面啃面包的照片；我第一次开车带他们去县城，我爸坐在副驾上偷拍的；连我结婚那天在后台整理领带，也有一张——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人拍过。
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我爸一直在拍我。我发在朋友圈里的，他都存了；我没说出口的辛苦，他都记下了。
最后我一张都没舍得删，只是把照片都导进了电脑，又教他把相册设了云备份，往后就算手机丢了也丢不了。我爸在旁边搓着手说：「其实也占不了多少地儿，留着吧，想你了就慢慢看看。」
他说「想你了」三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低，像怕被我听见。
我们总觉得父母跟不上时代，不懂我们的世界。可他们用最笨的办法，一张一张照片，悄悄参与了我们全部的生活。那不是相册，是一个父亲的爱，存了两千多张，一张都没舍得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