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不是一下子来的,是挤着进来的。
夜里写作,纱窗只留一条缝,风就从那条缝里挤进来,先是碰一碰手背,再钻进袖口。我抬头看窗外,月亮比上周高了些,也凉了些。
白天的衬衫晾在阳台上,晚上收的时候,布料里全是风的味道,干干的、脆脆的,和夏天那种黏糊糊的热气完全不同。
小区里的猫开始往背风向的地方挪。早晨出门,卖早点的摊子重新支起了塑料棚,蒸笼上的白气,比夏天时浓得多,也散得快。
秋天就是这样,不讲道理,也不打招呼。它不敲你的门,只从纱窗缝里、从晾衣绳上、从你半夜翻身拉被子的那个动作里,一点一点住进来。
等哪天你早上出门,忍不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,你才恍然:哦,它已经来了好些天了。
季节如此,人事也如此。很多离开和到来,从来都不是一个事件,而是一阵一阵的风,慢慢把你吹到了另一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