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给家里打电话，我问的第一句都是“家里都好吧”，妈妈回答的第一句，永远是“都好，都好”。
语气轻快，像背过很多遍一样。
去年冬天，我临时回了趟家。推开门，看见爸爸的腿上打着石膏，正坐在沙发上。妈妈从厨房出来，愣了一秒，笑着说，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。
我问怎么了。她说，没事，前阵子下雪路滑，摔了一下，快好了。
我问摔了多久。她说，一个多月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半天没说出话。一个多月里，我们通了那么多次电话，她一次都没提过。
后来我偷偷问她，为什么不告诉我。她说，告诉你有啥用，你在外面那么忙，来回一趟多折腾。小伤，我们自己能行。
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。原来“家里都好”，是妈妈替全家人，练习了很多遍的一句谎话。
那天我留下来住了三天。走的时候，妈妈把鸡蛋、咸菜、冻饺子，塞满了一整个后备箱。
车开出去很远，我才敢相信——她说的“都好”，是需要我亲自回来，才看得见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