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起来,阳台的水泥地是湿的。昨晚下了半夜的雨,我没听见,早上只看见栏杆上挂着水珠,一排一排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我把晾了两天的衬衫收进来,摸了一下,还是潮的。这种天气最麻烦,太阳不出来,衣服干不透,收进柜子里会有股闷味。我把它们重新挂到窗边,开着窗,等风。
换季这件事,我每年都做得很犹豫。十月下旬,早晚凉,中午又热,衣柜里得同时留着短袖和薄外套。等到真正决定收起来的那天,往往是因为某一件衣服连续两周没穿过。
今天收的是短袖。一件一件叠,叠到一件白的,领口有点黄了,是去年夏天穿得最多的那件。我拿起来看了看,还是放进去了。有些衣服不是为了穿,是为了证明那个夏天真的存在过。
衣柜最上面的箱子里是毛衣。拿出来的时候有樟脑丸的味道,很冲。我抖了抖,在阳台挂了一上午,味道散了些。有一件灰的,袖口起球了,我坐在小凳子上用去球器刮了二十分钟,刮完看着像新的。
我妈以前换季要忙一整天。她会把所有衣服搬到院子里,一件件摊在竹竿上晒,说是“过过太阳,冬天不生病”。晒完收的时候还要拍两下,拍掉灰。那时候我觉得这事特别麻烦,现在自己过日子,才知道麻烦里有一半是讲究。
中午太阳出来了,我下楼买了点菜。小区里的银杏开始黄了,还没黄透,绿的里面掺着几片金色,风一吹,掉得零零碎碎。卖菜的大姐说,今年冷得晚,估计要十一月中旬才真正凉下来。
下午我把阳台收拾了一遍。花盆挪了位置,让能晒到太阳的那两盆靠着栏杆。死了的那盆薄荷拔了,土倒进袋子里,准备明天路过花市再买一盆。空着的花盆看着有点空,我不太喜欢家里有空的容器。
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。我煮了一锅粥,放了南瓜,甜得刚好。坐在桌前吃的时候,楼下有小孩在骑车,铃铛响了一路。这种声音以前觉得吵,现在听着挺安心。
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,气温降五度。我把薄被子换成了厚的,床单也换了,是那条洗得发软的蓝格子。做完这些,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,觉得这个冬天大概能过得下去。
十一月要来了。每年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有点慌,好像一年又要交卷了,而卷子上的题还没答完。但慌也没用,衣服该收还得收,饭该吃还得吃。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,不是一年一年过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