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第一场雨,是在后半夜来的。
我住的老楼没有阳台,窗外搭着一小块铁皮雨棚。雨一落下来,先是一两声,后来连成一片,噼里啪啦,像有人在屋顶上走。
我没有关窗。凉气顺着窗缝钻进来,把整个夏天的闷热,一点一点收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出门,我差点认不出那条街。银杏还绿着,梧桐叶却黄了半边,湿漉漉地贴在青石板上。卖早点的阿姨把摊子往屋檐下挪了挪,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,散进雨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我撑着伞慢慢走,路过一个水洼,倒影里有我,也有半棵还没落完叶子的树。
秋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。不是节气,也不是第一片落叶。是某一个下雨的早晨,你忽然发现自己想穿一件外套了。
晚上回到家,雨停了。铁皮棚上还挂着水珠,一滴一滴,落在楼下谁家的空调外机上,叮,叮。
我把外套挂在门后,告诉自己:天,是真的凉了。

